
3月4日凌晨,林俊旸在X上留下一句话:”bye my beloved qwen.”
五个多月后,8月12日,他在同一个平台官宣了自己的新公司:Pragmatik Labs(语用科技),做横跨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的下一代Agent。
天使轮融资2.2亿美元,投后估值20亿美元,折合人民币135亿。
投资方阵容:高榕创投、红杉中国联合领投,腾讯跟投。
0产品,0收入,连第一个模型都还没发布。就值135亿。
这个起步估值,大概是国内大厂核心技术负责人离职创业的最高纪录。

大厂要螺丝钉,他不想当
林俊旸为什么离开阿里?
表面上看,一切都在最好的时候。3月2日,Qwen刚开源3.5小尺寸模型系列,马斯克亲自跑来评论”令人惊叹的智能密度”,林俊旸还在下面回复感谢。
结果第二天,内部会议开完,因为路线和组织调整的分歧,他当场离开会议室,当天提交辞职。
分歧的核心是什么?阿里要把Qwen团队从”垂直整合”拆成水平分工——预训练、后训练、文本、多模态各立门户,独立运行、独立汇报。林俊旸从统筹全链条的技术负责人,变成一个只管某个模块的中层。
阿里要的是组织确定性。一个千亿级AI战略不能绑在一个人身上,必须可替换、可复制、可管理。
林俊旸要的,显然不是当一颗可替换的螺丝钉。
用媒体的话说:”颇有才华的林俊旸并不愿意妥协。”
于是就有了那句”bye my beloved qwen”,以及随后Qwen多名核心成员的人事震荡。

135亿押的不是产品,是人
回过头来看这135亿估值,很多人第一反应是:凭什么?
答案是:投资人押的不是Pragmatik Labs,是林俊旸这个人。
1993年出生,福建人,本科读的是国际关系学院英语文学——对,纯文科。硕士进了北大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,然后一路从语言学杀进NLP,再杀进大模型。
2019年加入阿里达摩院,6年从P6升到P10。接手Qwen后,带着团队把一个内部项目做成了全球最受关注的开源模型家族之一,跟GPT、Claude正面掰手腕。
他和杨植麟(Kimi)、唐杰(智谱AI)、姚顺雨(腾讯首席AI科学家)并称”基模四杰”。但前三个早就自己创业或独当一面了,只有林俊旸还在大厂体制里。
现在,他出来了。
红杉、高榕、腾讯愿意掏2.2亿美元,本质上是在为他过去六年积累的技术判断力、社区声望和团队号召力定价。这种定价方式在AI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——杨植麟从清华出来做Kimi的时候,也没有产品。
从”训练模型”到”训练Agent”
Pragmatik Labs的方向很有意思。
不是继续卷基础大模型,而是同时押注两条线:Digital Agents(数字智能体)和Physical Agents(物理智能体)。前者在赛博空间做知识工作和企业流程,后者把智能塞进机器人和物理设备里。
此外还强调”Research to Product”——前沿研究必须落地,再由真实世界的反馈反哺研究;以及”Long Horizons”——突破现有Agent的短期任务范式,做长周期甚至科学级的复杂任务。
官网甚至把招聘目标直接写到了”超级智能”。
刚创业就把终局写在官网上了,很林俊旸。
这个方向其实和他离职后发的那篇长文一脉相承——《From “Reasoning” Thinking to “Agentic” Thinking》。核心观点就一句话:上一阶段的AI竞争,是让模型更会思考;下一阶段,是让模型为了行动而思考。
模型不该只回答一道题,而是要进入环境、执行任务、观察反馈、修正计划、持续行动。
大厂的”叛将”,正在重新定义AI的边界
把时间线拉远一点看,这已经是大模型圈子里”出走创业”的又一个标志性案例了。
杨植麟从清华出来做了月之暗面,闫俊杰从商汤出来做了稀宇科技,周畅离开千问去了字节。现在林俊旸也带着135亿入场。
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:在大厂证明了技术能力,但不愿意被组织流程磨平棱角。
大厂的逻辑是系统大于个人,任何技术领袖都应该是可替换的模块。但AI行业的现实是,技术判断力和社区声望高度集中在少数人身上——你没法把林俊旸对Qwen的理解决拆成十份分给十个人。
所以这些”叛将”的出走,不是大厂管理出了问题,而是AI行业的人才定价逻辑和大厂的组织逻辑之间,存在一个结构性矛盾。
135亿,就是资本市场给这个矛盾的定价。
至于Pragmatik Labs能不能拿出匹配这个估值的产品——五个多月前他离开千问的时候,也没人确定他能做到。但他做到了Qwen,现在轮到他证明自己能不能再做一个Pragmatik。
从”bye”到”hello pragmatik”,五个月。
这个文科生,速度确实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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