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27日,Meta收购蝴蝶效应Manus公司这桩大买卖,直接被中国国家发改委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公室一刀拦下。
这笔买卖有多大,20亿美元,差不多140亿人民币,放到Meta历史上,也是第三大并购案。

Manus创始人肖弘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交易直接作废,资金原路退回。
根据天眼查数据,肖弘,是北京蝴蝶效应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,公司成立时间是2022年4月。
为啥把公司取名为“蝴蝶效应”,这其实反映了肖弘的创新理念:亚马逊一只蝴蝶振翅,可能引发萨克斯州的一场龙卷风。
而一个细小的AI应用工具,最终可能引发全球工作方式的剧变。
从小工具切入,撬动大市场,这是肖弘一贯的想法。
创业以来,肖弘先后开发浏览器插件“壹伴助手”“微伴助手”及AI对话式插件“Mmonica”等,正是这些插件小工具,让肖弘获得人生的第一桶、第二桶、第三桶金。
也为肖弘2024年开发Manus,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为什么叫Manus,这是肖弘的联合创始人季逸超起的名字。两人都是92年人,都属于AI极客。

从左至右依次三位创始人,季逸超、肖弘、张涛
不同的是,肖弘出身江西吉安遂川县左安镇,是“小镇青年”,父母都是工薪阶层,后来参加黑客松大赛获得冠军,被真格基金看中,拿到第一笔天使投资。
而季逸超属于“海淀卷娃”,出身北京,父亲是北大物理系教授,母亲是中关村IT公司高管,高中便开发出猛犸浏览器,19岁登上《福布斯》封面,是真格基金力捧的潜力股。
两个天才青年,风马牛不相及,却有着相似的创业理念,在真格基金的撮合下,2024年走到了一起,联合研发Manus。
Manus是全球第一款通用智能体产品。
Manus是拉丁语“手”意思,取自短语Mens et Manus, 意思是手脑并用、知行合一。
这是肖弘创业理念的延续,不去做AI大模型,而是在AI大模型基础上做应用创新。
按照肖弘的话说,AI需要手来落地,AI的第一个十年是“脑”的进化,而第二个十年是“手”的延伸。
Munus的目标就是像人类的手一样,能自主登录网页、预订机票、整理财报甚至编写并运行代码。
举例来说,DeepSeek做的是AI之“脑”,是从0到1的底层式、原始性创新,而Manus做的是AI之“手”,是从1到100的依附式、应用式创新。
有人把Manus称为“套壳产品”,因为它并非自研大模型,而是调用Anthropic的Claude、阿里巴巴的Qwen等现有基座模型进行优化和封装。
对此,肖弘幽默回应道,壳有壳的用处。

2025年3月6日,整个互联网直接被一条四分钟的Manus工作视频炸翻了天。
视频里,Manus自己点开浏览器搜资料,啃下一篇又一篇英文论文,扒关键数据、捋逻辑脉络,接着自动整理成专业分析报告,顺手还做出一版排版精美的PPT。
从头到尾不用人插手,而是AI在真刀真枪地干活,活生生是一个任劳任怨、不用工资的数字同事。
那会还没有OpenClaw、QClaw、DuClaw等“龙虾”系智能体,Manus的横空出世,瞬间以摧枯拉朽之势刷屏整个科技圈。
早上八点,视频播放量突破千万。到傍晚,Manus当天注册量破100万。内测邀请码在二手市场被炒到十万元天价。
Manus一炮而红,背后的蝴蝶效应公司也水涨船高,获得一轮又一轮投资。

远在美国的扎克伯格,一眼就盯上了Manus这块香饽饽,直接甩出20亿美元,希望全盘收购蝴蝶效应,并邀请肖弘担任Meta副总裁,摆明了就是想连人带产品、连团队带技术,一锅端走。
不到3年时间,从种子轮的1400万美元到Meta收购时的超20亿美元,蝴蝶效应估值暴增逾142倍。
故事讲到这里,蝴蝶效应完全是中国本土AI逆袭的励志范本,一个江西小镇青年获得美国科技大佬青睐,实现人生逆袭。
可接下来的走向,却让这个励志故事变了味。
二
近年来,中国企业出海往往把新加坡视作“出海加速器”。
新加坡的低税率、营商环境、金融服务以及东南亚的市场、国际资本的投资是其中的重要考量。
尤其是美国接连对华发起关税战、贸易战、科技战,在新加坡设立中转站的中国企业可规避美方直接打压。
新加坡出海存在两类模式。
一类是在新加坡设立控股公司、区域总部或全球总部,统筹海外和全球业务。但根子还是在国内。
如TikTok、阿里巴巴、蔚来、比亚迪在新加坡设立国际业务总部或东南亚区域总部。
这叫离岸不离根,包括实控人、核心研发、供应链、主要收入仍在中国,没有触碰国家安全红线。
还有一类是,离岸也离根,希望通过新加坡洗白中国身份,换壳出售。
目的是躲避中国监管部门审查,获得美欧资本青睐和西方监管部门信任。
业内给这套操作起了个名字:新加坡洗澡(Singapore Washing)。
这些企业对外美其名曰,为了全球化、国际化,为了更好的发展。
但这不是出海,这是赤裸裸地出逃。
遗憾的是,Manus不是出海,而是出逃。
2023年8月,蝴蝶效应在新加坡注册空壳公司Butterfly Effect Pte,理由是“国际化布局”。
2025年4月,硅谷顶级风投标杆资本(Benchmark)领投7500万美元B轮,估值5亿美元。
但这笔钱要经过美国财政部的对外投资审查办公室(OIR,Office of Investment Review),专门限制美国资本流向中国敏感技术,被称为“反向CFIUS”。
CFIUS(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)指的是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(CFIUS),这个部门专门审查外国对美投资,尤其对中国、俄罗斯等国投资者审查极严。
一句话来说,CFIUS管外资入美,OIR管美资出海。
针对标杆资本投资Manus,OIR给出的审查结论是,只要主体还是中国公司,美国资本便要强制撤资,否则便要交出2倍罚款。
为了顺利拿到美方投资,肖弘带着Manus,干脆走上了“新加坡洗澡”的路子:搬家,换壳,洗身份,想方设法把自己身上的中国痕迹擦得一干二净。
第一步,2025年6月,Manus官宣,全球总部由北京迁往新加坡,又在旧金山、东京设办公室,对外一副彻底国际化的姿态。
第二步,2025年7月,Manus直接大裁员,武汉子公司一百二十号员工,一口气裁掉80人,留下40余名核心技术骨干,全部办好工作签证,一股脑打包派去新加坡。
做完人员清理,紧接着就是抹去所有中文痕迹。Manus关停中文版服务,微博、小红书、公众号要么全部清空,要么干脆注销。
更绝的是,Manus官网甚至屏蔽中国大陆IP,国内网友一点进去,就冷冰冰一行提示:Manus在你所在的地区无法使用。
第三步,资本架构障眼法,搭起“开曼—新加坡”的离岸架子。
注册地换为开曼群岛控股公司,方便避税、上市和资本运作。
经营主体为新加坡Butterfly Effect Pte,手持技术和团队。
至于原本的北京蝴蝶效应公司及其武汉子公司,彻底被掏空,只剩下空壳和一个没用的商标。
一番操作下来,Manus摇身变成了纯正新加坡籍,仿佛和中国再无半点瓜葛。
2025年12月,扎克伯格的收购对象,正是这家新加坡壳公司。
双方谈判细节对外保密,前后也就十几天,火速敲定二十亿美元的收购协议。
Manus官网的logo栏之下,一行黑字十分醒目,“Manus现已成为Meta的一部分”。(Manus—now part of Meta)。
打个形象的比方:蝴蝶效应这只从中国土地上破茧而生的公司,羽翼丰满之后,一心想挣脱故土,转头就要飞进美国资本的怀抱。
三
就在这只蝴蝶即将彻底飞走的时候,被中国监管拦了下来,卡在了临门一脚。
美国有CFIUS、OIR,中国也自然要有自己的监管部门,哪有只许州官放火、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。
拦下Manus交易的是中国国家发改委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公室,简称安审办,承担类似美国CFIUS的功能。
安审办于2021年1月18日才正式挂牌,是国家手里的“外资并购安全闸”。
你或许要问,那之前没有专门的审查机构么?确实没有,我们曾设过外资并购境内企业的部际联席会议,但直到2021年才设立专门的机构。
上世纪90年代以来,外资抓住中国招商引资的心理,曾试图一轮轮收割中国民族企业,我们也吃了不少亏。
一些民族企业被西方资本收购后,不少被故意雪藏,相关技术和品牌也被窃取。
比如,我们熟悉的大宝,1985年诞生,那一句“大宝天天见”家喻户晓,国内销量第一,属于平价护肤品龙头。
2008年,被美国强生集团23亿美元全资收购,原研发团队随即解散,广告几乎消失,门店锐减,从国民品牌变成超市边缘货。
这还是在日化用品,在制造业领域的例子也数不胜数。
再比如,美国吉列(金霸主电池)1999年曾花1亿美元收购南孚电池,之后挤压南孚份额,主推金霸主,后来中国资本2014年以6亿美元回购,但期间损失难以追回。
吃的亏多了,自然要想出路。
随着中国产供链不断向高端迈进,我们也慢慢开始完善外资管理体系。
2019年3月,出台《外商投资法》,给外商给待遇的同时定规矩。
2020年10月,制定《出口管制法》,保护我们的关键技术、数据、物资,不准随便外流。
2020年11月,出台《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》,规范审查制度。之后2021年1月,便顺理成章建立了安审办。
值得关注的是,叫停Manus,这是安审办公开要求撤销交易的首份决定,堪称标志性事件。
根据上述法案,咱们国家的监管,实施的是穿透式监管,不认注册地,只认技术来源与归属。
也就是说,如果核心技术、底层代码、算法模型、用户数据、还有工程师团队是中国出身,再换壳也没用,离岸转移也不好使,国家照样管得到。
说的直白点,只要是在中国研发的技术和数据,即便企业跑到天涯海角,只要想把底层资产打包卖给外国资本,等同于技术出口,必须过国家审批,不是想卖就能卖的。
再看看肖弘和他的蝴蝶效应、Manus这套班子,从头到尾都是妥妥的中国本土苗子。
人是中国培养的,技术是中国研发的,团队是中国本土组建的,从头到尾都在中国,再怎么给自己“新加坡洗澡”,也洗不掉骨子里的中国出身。
我们不妨算算账。
第一笔账,教育培养账。
2011年秋,肖弘以600多分的优异成绩考入华中科技大学软件工程专业,而软件工程专业一年的学费不到6000块钱,国家每人每年要补贴15000元。
中国是教育平权做得最好的国家。对比美国,即便副总统万斯,也是出身普通家庭,背上了12万美元助学贷款才读完读耶鲁法学院。
第二笔账,产业扶持账。
蝴蝶效应武汉公司位于武汉东湖旁边的光谷,这是中国的六大硅谷之一,是首批国家级高新区。
从税收减免、产业补贴,到研发经费扶持、人才安居政策、办公场地优惠,国家和地方政府一路扶上马、送一程,给足了政策红利,给足了发展土壤。
没有国内产业环境滋养,初创AI公司很难站稳脚跟。
第三笔账,资本托举账。
肖弘创业起步的初期,背后撑腰的全是国内顶尖资本:真格基金、腾讯、红杉中国,给钱、给资源、给赛道,陪着企业从小到大做起来。
结果呢?翅膀刚长硬,技术刚成熟,就忙着搬家换壳,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如果把Manus案件放在美国,中国资本要收购美国的AI企业,结果自然是CFIUS直接否决,交易作废。
比如,蚂蚁金服(支付宝母公司)2017年希望收购美国速汇金公司,被CFIUS三次驳回,蚂蚁最终赔付3000万美元分手费。
再比如,CFIUS直接上手抢,强行要求字节跳动剥离TikTok美国业务。
因此说,在Manus收购案中,蝴蝶效应这家中国公司,未获许可将中国研发的AI技术转移给Meta,监管叫停交易并追责,合情合理合法。
此次出手,中国就是要坚决堵住“洗澡式出海”的歪路。
四
得AI者,得天下。
中美之间的AI博弈,早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,而是实打实的国运之争,这是明眼人都能看明白的大势。
美国把AI当成了“头等大事”,喊出了绝不能让中国掌握AI主导权的口号。
以Meta为例,除了收购Manus,Meta 在2025年还收购了Rivos(AI芯片公司)、Play.AI(AI语音公司)、Limitless AI(AI具身智能公司) 等一票AI明星企业。
不止Meta,英伟达、OpenAI、英特尔、苹果、亚马逊这些大佬也在疯狂“买买买”,全世界跑马圈地,抢人抢技术。
一场没有硝烟的全球AI人才与技术掠夺战,早已在我们眼皮底下轰轰烈烈打响。
美国一边疯狂囤技术、抢人才,另一边又对中国AI产业层层围堵、步步封锁。
高端芯片断供、先进算力卡脖子、长臂管辖层出不穷、次级制裁不断加码,各种使绊子、挖墙脚,千方百计要摁住中国AI发展的势头。
我们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咬紧牙关,摸着石头过河,或者说——渡海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,极其憋屈。
就在全国上下死磕AI突围的关键时刻,偏偏有些本土成长起来的科技公司,吃着中国的饭、砸中国的碗,违反出口管制,换壳离岸出逃。
这种行为,国家及时出手叫停,既是守住底线,更是理所当然。
肖弘的办公室里,挂着一张乔布斯的名言海报,上面写着,追随心之所想…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。
可是,心之所想不是自私自利、一意孤行。在任何时候,祖国绝不是次要的。
你可以赚大钱,但不能卖国家。
真正能做成全球巨头的,都是背靠中国、走向世界。
打个通俗的比方,本土和出海的关系犹如CBA和NBA。华为、比亚迪、字节、阿里、腾讯、米哈游,都是在CBA练到顶级,再堂堂正正去打NBA。
换句话说,只有扎根中国、守住根脉,才能稳扎稳打,行稳致远。
而不是走捷径,还没打明白CBA,就想跑路换个马甲,冒充国际强队。
科技无国界,但企业有祖国、技术有国籍、数据有主权。
所有在灰色地带翩翩起舞的蝴蝶,都应该好好听一听Manus这一记警钟。
这记警钟向全世界宣告,只靠几两碎银,便可以肆意收割中国知识产权和技术专利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俗话说,蝶不忘蛹,羽不忘根。
忘根的蝴蝶是注定飞不远,也飞不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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